陳百強孤單渡日
歌聲表達心中情
(1983年初)
——丹尼仔一幅孩子脸——
陳百验的歌聲很容易令人接受,特别是時下的年青人,都很喜欣賞他的歌,尤其那些十七、八歲的少女,更是丹尼仔的偶像,每次演唱會中,當陳百强出現時,那些少女的熱情態度陷於瘋狂的氣氛之下。
不過,陳百強的外形,目前只能走年青人的路綫,因為他的一幅孩子脸,只可吸引着那些少男少女,這無疑是局限了丹尼仔的發展,惟丹尼仔却樂於現狀,大概是每一階段的現象吧。
日前透過電話約了陳百強做問,到了約定的日子,勿趕到中環,大家找了一個清静的地方,隨即展開了這次訪問,首先從陳百强的童年生活開始。
丹尼仔自小已生長在寂静的生活中,他說:「我童年時代的生活,相當孤獨。」他有一個姐姐,父是做生意的,但丹尼仔說:「我是和母親另外在别處居住。」長久的和母親相依生活,幼年時代的丹尼仔也和其它千萬青少年一樣,在某一個階段内,無論在生活,心理上相當的依賴自己的母親,「我不否認自己曾經也是一個「裙脚仔」。他不以為意的說。
由於他模樣清秀,從小整潔,對人有一定的體貌,所以深得「阿姨一辈,或週圍朋友的寵愛,大家都不忍心去拂逆這個孤辟少年的意思,形成丹尼仔以後有點「唯我獨專」的性格,稍有一點不如意的事情,都會合他耿耿於懷,有點不開心。他知道這一點,也承認是被過分溺愛了,但需要時間,合他長大起來。
求學的生活是之善可陳的,每天當别的同學有私家車、保姆援送上、下課時,丹尼仔靜靜的背着書包,自己去搭巴士回家。「雖然我很早便知道錢的重要,但我一點也沒有羨慕他人。」他平靜的說。
——幼年即嚐愁滋味——
童年的生活是冰冷及孤寂的,在有意及無意之間,他把自己孤立起來,玩伴也不多。在年紀稍大一點,他開始以音樂ヽ繪畫來排遣自己的寂寞,燃發在這方面的天才。那時大約在七十年代中,電子琴開始打入香港,很多年輕人都以懂得彈奏電子琴為時尚。丹尼仔也沒有例外,但他值得自誇的是:「我完全是無師自通,自己亂彈亂摸而學會的。」他說。
在寂静的日子裡,一具電子琴陪丹尼仔度過不少難耐的日子。很早,他能力已表现出來。當時,有一個同學生日,丹尼仔落足心機的作了一首歌给他,可惜,沒有好好保留,這首歌的歌譜也不知掉哪裡去,「否則,现在能找出來,那一定很暖人心寫。」他帶點惋惜的語氣說。其實從很多細微的事實上,都可以反映丹尼仔的「道是無情、却有情。」
他的入行,說起來是很意外的收獲:大約是在差不多中學要畢業的光景,他因和盧慧芝、阿B等人熟稔,得以被介紹認識了陳欣健,那時陳欣健在電視台主持一個叫做「BANG BANG咁嘅聲」的線合性節目,邀請丹尼仔客串自彈自唱。那時,他也想着,這只不過是玩票性質。
其後,他巧遇當是在「無綫」工作的吳慧萍,吳慧萍對他說:「你會作曲,就作一首歌來看看吧!」於是丹尼仔就作了一首叫做「崎嶇之路」的歌,同時参加七十年的流行歌曲創作邀請賽,丹尼仔在比賽中自彈自唱,這是他開始嶄露頭角的日子。第二年,他参加由「山葉」舉行的全港電子琴比賽,得到冠軍,同年簽約「無綫」,成為旗下的合約歌星,開始他在娛樂圈的生活。
第一年的發展,始終只能以「普普通通」四個字來形容,沒有突破性的發展。或許,絕大多數的青少年還未能接受這一個有點「懶懶閒」的「公子哥兒』;而他本身不大積極的性格,也影响他的「成名」。丹尼仔囘憶當時的心情說:「我已開始想到,旣然自己只是中學畢業,學歷也不夠,還不如重返學校,繼續讀書吧!」
——成名作眼淚為你流——
可惜有時是「造物弄人」,也可能是一點的「天意」吧。七九年時,丹尼仔的經理人是譚國基,正當丹尼仔對歌唱行業感到有點意興闌珊時,由譚先生替他安排推出的第一張大碟「眼淚爲你流」面世,想不到一推出,竟風靡全港年輕歌迷,成爲流行榜歌曲,丹尼仔轉瞬間成爲大忙人,從此欲罷不能!
時也、命也,丹尼仔似乎特別得到幸運之神的寵幸,在短短的四年間,他的發展,比同輩其它歌星幸運很多,他先後出過六張大碟,包括先前所提的「眼淚爲你
流」、「飛越彩虹」、「喝采」、「有了你」、「漣漪」及近期推出的「今宵多珍重」,其中的「眼淚爲你流」更獲得白金
唱片。
「眼淚爲你流」、「漣漪」是丹尼仔的作品,那他創作的靈感何來? 丹尼仔回答說:「當我感到不開心,心情煩悶時我便會關起門來,將不快的情緒訴諸於歌曲創作上。」
年輕人情懷,對感情特別敏感,對方的一颦一笑、一個含怒嬌嗔,足以令異性夢縈魂牽,而丹尼仔歌曲道盡情靑春少年初嚐愛果苦澀的滋味,正反映出他們的心聲,引起共鳴,他的廣受歡迎,是很容易瞭解的!
在主觀條件方面,丹尼仔神情爽俊出身環境的無形影响,令他自有一股矜貴之氣,有異於一般的歌星、藝術、彷似他不用努力、天生就可擁有一切,再加上他
有一個做生意的爸爸,很多人將他的成功與那「有錢的爸爸」聯想在一起。那實情是否這樣呢?
丹尼仔以略爲急促的語氣說:「我的事業與我父親半點也沒有沾上關係。頂多是在我開演唱會時,他買下數十張飛,分贈親友來捧場;但我也確信,即使他沒有買這數十張飛,我演唱的門券,也一定能沽清。」說時,帶著一臉的傲氣。
——有此成就非僥倖——
其實,他很早便已經獨立、自找生活。丹尼仔靜靜的說:「中學畢業後,我已經再沒有用家裡的錢。」一分一毫,現在我們看到他所享受到的,「完全是我自己
掙回來的,有何不可?」他反問道。
年輕、時髦、成功、帶一點點脫離現實的虛幻,可及但不可即,正是千萬少女夢中的「白馬王子」。對男孩子來說,他們倣效丹尼仔 的衣着、打扮,也渴望能像丹尼仔一樣,在還屬於年輕的日子,已享受成功的滋味。
對於這一點,丹尼仔的看法是:「假如因此而能激發他們努力向上,那有甚麽不好?」
但丹尼仔本身却並不是一個積極、進取的人。當別人眼巴巴希望在電視劇上能佔一個角色時,丹尼仔却搖搖頭、瀟洒的推却電視台的邀請,主演長劇,他坦白的說:「我知道自己不能適應晨昏顛倒、拼命趕戲的緊張拍攝生活。」
另一方面,能夠做得來的,他會全心全意的投入,就好像今次推出「今宵多珍重」的唱片,丹尼仔也落足心機,参予籌劃工作,他直笑着說:「有很多事,我可
以不管,例如唱片封套這樣,我一看印出來的顏色不對,就呱呱大叫,要他們再重新印過。」
其實,很多事情,本都應該是這樣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,事前盡心去做,至於得失成敗,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,令人無法不「降服」; 可幸,丹尼仔對成、敗一向抱存輕鬆的心理,「有時太過緊張
反而不美」他深深體會的說。
但丹尼仔自有魅力,在談笑間,取得不俗 的成績,對於這樣莘莘向上的人來說不知是妒忌或是羡慕?於是有人批評他依靠家勢起「家」、有人批評他不懂人間困苦、一味亨受的「玩世公子」。
其實這種評語是不公平的,誠如丹尼仔所說:「他們就是看不過眼我在這個年紀已享受到的一切。假如我再捱幾年,到三十歲,能得到這些,他們才認為這是應該的、合理的,才沒有話說。」言語之間,不乏憤憤不平之氣。
中國女作家張愛玲說過:「成名,要趁早呀!來得太晚,快樂也不那麽痛快。」假如他們能這樣想,一切便覺「釋然」,這一個曾經「含着銀匙」出世的青年,只不過預早支付他的「金光」;況且,這種亨受也是他自己用代價換回來的。
丹尼仔打一個比喻說:「有些人喜歡賭博,可能用賺囘來的錢,全部拿去下注;而我最喜歡旅行,用賺到的部分金錢,拿去旅行,有何不可。」。可惜很多時別人問起他「近況如何?」他都回答道:「剛從外地囘來。」形成他是一個經常「呢度去,嗰度去」小不更事的形象。
因職業所需,以前他很留意自己的打扮,但近年有些少改變,當然作為一個娛樂圈的「公衆人物」,他還有需要穿戴得體、整齊,維持一個良好形象,但他已很少特意選購名牌衣服,「只要我認為着起來舒服又好看,我便樂於穿着。」他說。
眼前的丹尼仔正是這種輕鬆、適意的打扮,牛仔褲、圓領、套頭冷衫,再加一件濶膊、直身長大衣,不經意中仍不失「形格」。年輕的面孔中流露掩蓋不住的顧
盼自豪。
有人說他「塵」,但丹尼仔說:「有甚麽值得『塵』呢?就算出名極,香港也只不過是彈丸之地,與世界性的名人相比較,何足掛齒。但一個人有條件時,可以有一點點的傲氣,或者說是維持一定的尊嚴,但亦總不能太過分。」
也許這就是他成功之處,他與人是有一點的距離——不同的認識與生活方式;但他又很從俗,不會拒人千里之外,維持合理的友好關係,讓人感覺到他的可親。
——丹尼仔眼中女孩——
這幾年,他也在進步、改變中,更加的成長、獨立。限於遺傳,他的體型屬於瘦削,加上本性斯文、淡定,卻被人誤為「姐型」。丹尼仔說:「我是不主張用暴力、凡事氣冲冲立即出頭的人。」他相信「性本善」,有機會任何人都希望向好的一面。
若深究,丹尼仔也有幾分大男人思想,他說:「我認爲女孩子始終都是要服侍丈夫。女性不應放棄做女人的樂趣,例如打扮、修飾及適當的『嬌嗲』。」
然則女孩子第一眼吸引他的是甚麼?
「當然是美麗的外貌。」丹尼仔毫不猶豫的笑着說。他接着解釋道:當然最好是美麗與智慧並重;但男人第一眼所看的還是外貌,女孩子見識差一點沒有關係,可以慢慢的學,只要她肯留心,沒有事情學不來。
丹尼仔的交朋友觀念,也很大方,他
半掩咀的笑道:「我也認爲可以採取『自助餐』式。男、女雙方在百分之一百肯定對方前,可以多交幾個朋友作比較、選擇,當然結婚後就要忠實。」 他補上一句說。
可惜,這只不過還是他的理想,據丹尼仔說,他還沒有遇上眞正喜歡的女孩子,「假如有,我一定大大方方的帶她出來亮相。」他說。有時娛樂圈的記者會替他「煲煲水」,硬加一個女朋友給他,丹尼仔道:「只是不太『離譜』,令人難堪,我也一笑置之吧了。」
從一、兩個事例的反映,丹尼仔其實不盡如表面的「風光」,他也有他的晦澀與哀傷。他認爲人生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是錢和愛。
「有錢,不是做錢的奴隸,而是做錢的主人。」他說。於是他用賺來的錢去享受,一方面也可說是投資,去旅行,開拓視野、認識美好事物、培養「眼光」。他聳聳肩說:「我哪裡還有餘錢,我住的是租回來的房子,連汽車也沒有一架。」但他知道自己所要的是甚麼,他挑選了認爲最愜意的去做。
愛,這裡所講的愛,是兼父母;男、女;同性朋友之間的相親相愛。但在丹尼的心扉中,這還是一片空白。「對於父母之愛,可能自己年輕時,不懂得去享受它、留戀它。」他以不經意的態度說。
同性朋友的交往,更加是乏善可陳,碍於主觀或客觀的原因、環境。慣於「孤獨」的丹尼仔還是「孤獨」,他會訴說:「沒有知心的朋友。有時想找件去看電影
,但翻開電話簿『打晒』全部電話,也找不到一人相倍。」說來有點傷感,但丹尼仔也不是一個肯降低自己條件的人。
至於他的理想愛情觀,也只能從他所寫的歌曲中追尋;纏綿、刻骨銘心的愛情,是衆人所渴望、追求的;但它是天空雨後的彩虹,可偶遇而不可求,留待衆人一連串美好的想像。丹尼仔也不例外,有時他也會說:「未得到的東西,就拼命的想去得到,最後得到時,可能也會感到不外如是。」
——希望開間時装店——
有些事情雖然不能肯定,但有些事情丹尼仔却是絕對有把握,對於他唱的歌,他毫不靦腆的說:「我覺得自己唱得很好。」一向他都是無師自通,近月他前往紐
約拜師,跟美國一位歌、藝壇著名的音樂老師學習聲樂,「這位老師不輕易接受學生,但他聽過我唱歌後,就很喜歡我,我還是他的第一位中國籍學生。」他蠻得意的說。這位老師來頭不少,很多著名藝人都是他的學生,其中包括有蓮達朗德、根蒂米勒等。
那他有想過以唱歌為終身職業嗎?丹尼仔回答說:「沒有,打從我進入歌唱行業的第一天到如今,我始終視唱歌是我的興趣。但我不會以唱歌為我的終身職業,忍受不了每晚駕着車,車廂後放着一大批衣服,然後一間間夜總會的去演唱。但我會一直以唱歌為副業,不會退出歌壇。」
印象中丹尼仔出過唱片、開過音樂會或参加過一些公衆性的大型活動,似乎沒有在夜總會、歌廳等地方表演過。丹尼仔說:「我是十分喜歡唱歌,但我要有感而
發,我要為眞正喜歡我、愛護我的歌迷而唱。」
廿多歲了,他已不再是昔日的「小男孩」,他有了若干的轉變,丹尼仔感慨的說道:「我希望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有自己雙手締創的事業。」
除唱歌外,丹尼仔還有不俗的審美眼光,他的衣着無疑是一流的配扮,他對自己這方面的天才,毫無掩飾,他希望將來能開設一間時裝店或者「出來打工」他說
。對丹尼仔來說,「打工」,可不容易,但起碼能表明的是,他是希望自己再有更親身體驗的發展。
過往,他可能是一個受寵愛的男孩,他承認各方有形、無形的幫助,但他訴說自己不快樂。很多時,人與人之間像隔了一堵牆,要付出、花時間去打破這堵牆。
丹尼仔說自己是「外冷內熱」,要去接觸他、瞭解他,可不容易。
资料来源:FB马高


